邵建：从“走出去”到“走进去”
本文刊载于2024年9月22日《文汇报》第7版:文汇理论/智库
数百年来，伴随着西方在大航海、工业革命、经济全球化等方面的成功，希腊神话、北欧神话、罗马神话等西方神话，通过宗教、油画、歌剧、音乐、电影、报纸、小说、游戏等载体传播至世界的各个角落，引起了包括中国在内的各国人民的兴趣，甚至一定程度上成为人类神话传说体系中高端系列的代表。尽管并非人类思想对现实生活的科学反映，但神话作为早期人类对超出自身认知范围的自然神秘力量或实体的敬畏与崇拜，经过数千年的发展成为人类社会共有的一种精神图腾和文化现象，已经深深印刻在人类每个民族和族群的思想世界与精神谱系。在这样的背景下理解和考察神话背后的文化底蕴与影响力，同样有着悠久历史和丰富内容的中国神话，从整个世界范围来看知晓度和影响力相当有限，显然与目前中国的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不匹配。
《黑神话·悟空》横空出世使得以《西游记》为核心的中国神话体系得到了广泛关注。众多国外网友因无法理解游戏中的诸多桥段和细节，以致《西游记》及其背后的中国神话知识和体系成为各大搜索引擎的热词。神话加魔幻的情节、紧张刺激的通关模式加上美轮美奂的场景，让游戏者沉浸其中欲罢不能，众多中外博主在Tiktok、Youtube等平台上分享游戏过程，吸引了巨大流量的同时，进一步提升了游戏本身和中国神话的关注度。此款游戏的成功，不但把中国神话推向了世界，还进一步提振了文化自信和抒发了民族情怀，成为中华文化走出去和展示中国软实力的成功案例。一叶知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黑神话·悟空》的成功提醒或者启发了我们，中华文化走向世界、大有作为的时代悄然已至。
《黑神话·悟空》把中国神话推至C位，的确是意料之外，但却又在情理之中。近些年来，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和综合国力提升，中华文化在世界范围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国风、汉服、戏腔等早已为中国年轻一代所推崇，他们把这些元素融入电影、游戏、小说、歌曲、玩具等的创作中，令人耳目一新，也收获了众多中外粉丝。数十年来，好莱坞科幻片成为广大科幻迷心目中“神”一样的存在。但是，这些外国科幻想象力不够丰富的特点非常明显。故事空间几乎永远都是宇宙星系，人物获取超能力的方式除了科技就是变异，钢铁侠、绿巨人、金刚狼、蜘蛛侠无一例外。而中国的玄幻小说，给他们打造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宇宙空间，小说人物以修仙、重生等方式的晋级，完全超出了外国读者的想象，因而成功吸引了海量外国读者，引起了数万读者“催更”现象，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西方的科幻垄断，对中华文化走出去同样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总之，中华文化出海并非自《黑神话·悟空》开始，但却开启了一种更新更成功的模式，加速了文化出海的进程，也为讲好中国故事，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走进去，提升中国软实力提供了独特的视角和启发。
第一，继承与发展是中华文化更好走出去的底蕴与底气。这款游地取材中国神话，成功为人们重塑了一个基于中国传统佛道、神魔体系且得到广泛认同和接受的全新世界，进一步说明了延续了数千年的包括中国神话在内的中华文化与中华文明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感染力。
第二，创新与融合是中华文化更好走出去的必要条件。《黑神话·悟空》无处不体现出对传统文化和中国神话的创新转化与融汇整合，同时用科技手段对神话、佛道、武术、电影、动画、服饰、建筑等元素加以利用，做到了历史人文与美学艺术的联接与平衡。到中国来亲眼见证和打卡游戏中的古建筑成为许多国外游戏者的愿望，而这正是文化创新与融合所带来的丰厚回报。
第三，良性竞争与跨界合作是中华文化更好走出去的有效资源整合和优势互补模式。可以说，游戏的成功得益于资金、技术、研发团队、文化遗产、平台传播等各方的优势互补与跨界合作，反映了国内游戏界的良好业态与良性竞争，必将为中华文化走出去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
（邵建，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